第136章 风声

绝塞 湘西老鹰 1080 字 15天前

秋收前的某一天,欧良夏从嵩山方向回来了。

他走得很急,马跑得全身是汗,鬃毛贴在脖子上。在营帐外面下马的时候,他顾不上拴马,直接掀帘走了进来。李砚正在看赵德贵刚送来的一叠田册,抬起头,看到欧良夏脸上的神色,放下了册子。

欧良夏站在营帐中间,喘了一口气,开口说:“将军,我在嵩山外围抓到了两个活口。是张横的人。他们不是来探路的,他们是来传信的。”

“传什么信?”

“张横在练兵。不是以前那种蹲在山里等运气的练法,他在筑寨。派出去的人看到他在山坡上修了木寨,挖了壕沟,分了哨位。有人教过他。那两个活口说,最近有人送了一批东西进山,不是粮食,是铁。”

“铁?”

“铁料。够打两百把刀的那种。”欧良夏说,“还有一个活口说,送铁的人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,‘地契有用,不是废纸。’”

营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李砚坐在案桌后面,手里还拿着那叠田册,但眼睛没有在看册子。黄良斌蹲在营帐角落里嚼黄豆,嚼了两下,没有出声。沈怀安坐在另一侧,正在抄什么,笔也停住了。

“送铁的人走了?”李砚问。

“走了。没有人看到他的脸。送东西的人从来不露面。”

李砚把那叠田册放下,站起来,走到舆图前面。他的手指点在嵩山的位置上,停了一下,然后往东移动,划向洛阳,又从洛阳沿着官道划向京城的方向。他看了很久,手指收回来,垂在身侧。

“张横在等什么?”

欧良夏说:“等一个时机。他现在手里有人、有刀、有寨子,但粮食不够。他要等到秋收。秋收之后,地里有粮了——”

“他会下来抢。”

欧良夏没有接话。黄良斌把嘴里的黄豆嚼完,咽下去,拍了拍手上的碎渣,说了一句:“不只是下来抢。他是下来立规矩的。他占了那三条道,就是想让所有走那条路的人认他的规矩。如果我们不让他收过路钱,他就自己下来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