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量储备:百分之七。
这个数字如同血色的烙印,在仪表盘上恒定地闪烁,每一次跳动都在提醒林辰:终点就在前方,但你未必能到。
救生舱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。刚才那一次不计后果的燃烧,透支的不仅仅是三颗核心,还有他自己的身体。此刻,他的眼前阵阵发黑,耳膜深处嗡嗡作响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。
但他没有停。
也不能停。
舷窗外,那个若隐若现的光点已经变成了一颗清晰可见的星。它不再闪烁,不再飘忽,而是恒定地、炽烈地燃烧在虚空尽头,如同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。
方舟。
越来越近。
林辰抬手按住胸口。隔着衣物,三颗核心的温度已经变得极其微弱——净源晶核的蓝光几不可见,次级核心的银色脉络完全黯淡,星金矿母的暗金色泽彻底转为灰白。它们在刚才那最后一段冲刺中,燃尽了几乎所有的能量。
但还不够。
仪表盘上的数字跳到了百分之五。
救生舱的速度再次下降。
身后,那片暗红色的阴影已经追到了肉眼可见的距离。它的轮廓此刻无比清晰——那是一座活着的山,一座由无数扭曲面孔、挣扎肢体、破碎舰船堆叠而成的、正在蠕动的山。它的体积比萤火号大十倍,比联合体的主力舰大百倍,比林辰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大。
它的中心,有一只眼睛。
一只巨大的、布满血丝的、正在缓缓转动的暗红色眼睛。
那眼睛,正盯着他。
林辰与那眼睛对视了一秒。
然后他转过头,看向前方。
方舟,越来越近。
百分之四。
百分之三。
百分之二。
救生舱的速度已经慢到了几乎停滞。推进器的尾焰只剩下若有若无的残光,如同临终之人的最后一丝呼吸。
林辰站起身。
他的双腿在发抖,他的视线在模糊,他的耳边全是尖锐的蜂鸣声。但他站起来了。
他走到舷窗前,双手撑在冰冷的金属上,看着前方那颗越来越大的星。
方舟。
它不再是光点了。
它是一座城。
一座悬浮在星海中央的、比任何行星都要庞大的银白色城市。无数的光环围绕它缓缓旋转,亿万道能量流光在它的表面交织成复杂的符纹网络。它的轮廓不是人类文明的任何一种建筑风格,而是某种更加古老的、仿佛自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、浑然天成的结构。
它静默地漂浮着。
等待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