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琉璃的呼吸逐渐平稳,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。林尘将最后一股混沌灵力渡入她体内,看着她肩头伤口终于停止渗血,才缓缓收回手。洛冰璇递过一枚冰蓝色的丹药,丹药表面泛着淡淡的寒气。
“瑶池的‘冰心续命丹’,能稳住她的本源。”
林尘接过,小心喂入夜琉璃口中。丹药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,夜琉璃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。
白浅浅站在一旁,狐媚眼中满是担忧,她望向鹏长老阵营的高台,那个斗篷身影依旧一动不动,但空气中弥漫的阴冷气息,比之前更加浓郁了。
“他还在看这边。”白浅浅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警惕,“刚才那道缚灵丝……绝对是幽冥殿的手段。”
林尘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夜琉璃脸上,看着她紧闭的双眼,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。肩头的伤口虽然止血,但皮肉翻卷,深可见骨,边缘还残留着金系灵力的灼烧痕迹。
“她需要休息。”林尘说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但擂台不会等她。”
话音未落,万妖台上传来玄龟老妖苍老的声音。
“第一场对决,双方皆负伤,但未分胜负。按规矩,可申请休战半个时辰,或继续对决。”
鹏长老阵营的高台上,金羽已经站起身。
他背后的羽翼残缺不全,羽毛掉了大半,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肉。但此刻,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——金色的灵力在伤口处流转,新的羽毛从皮肉中钻出,虽然短小稀疏,却散发着锋锐的气息。
“不必休战。”
金羽开口,声音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他抬起头,金色的瞳孔锁定西侧高台,锁定林尘怀中的夜琉璃。
“魔教妖女,可敢再战?”
话音落下,万妖台上响起一片低语。
妖族修士们面面相觑——金羽的伤势明显不轻,羽翼残缺,内腑受损,这种状态下还要继续战斗,要么是疯了,要么……是另有依仗。
林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感觉到,鹏长老阵营的高台上,那个斗篷身影的手指,又动了一下。
很轻微的动作。
像是弹琴时拨动琴弦,像是写字时提起笔尖。但就是这轻微的动作,让空气中那股阴冷粘稠的气息,又浓郁了几分。
“他在催动什么。”白浅浅的声音在林尘耳边响起,带着天狐族特有的敏锐感知,“不是直接攻击……是某种增幅秘法。”
林尘点头。
他看向怀中的夜琉璃。
夜琉璃的眼睛,在这一刻睁开了。
紫瞳中倒映着林尘的脸,倒映着万妖台上空那片湛蓝的天空,倒映着远处金羽那双燃烧着战意的金色瞳孔。
“放我下来。”她说,声音虚弱,却坚定。
“你的伤——”
“放我下来。”
夜琉璃重复,语气不容置疑。
林尘沉默片刻,缓缓松开手。夜琉璃双脚落地,身体晃了晃,但很快站稳。她伸手按住肩头的伤口,指尖渗出暗红色的血,血顺着指缝滴落,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细小的花。
“半个时辰,不够。”她低声说,像是在对林尘说,又像是在对自己说,“金翅大鹏族的恢复能力,比我强。等他羽翼长全,我就没机会了。”
“所以你要——”
“所以我要现在打。”
夜琉璃抬起头,紫瞳中燃烧起疯狂的火焰。
她推开林尘搀扶的手,一步一步走向擂台边缘。脚步有些踉跄,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,鲜血还在滴落,但她走得很稳。
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青石板都会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。
那是她将体内残存的魔力灌注到双脚,强行稳住身形的结果。
“琉璃!”洛冰璇忍不住开口,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。
夜琉璃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抬起完好的右手,在空中挥了挥。
“放心。”
她说,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“魔教妖女,没那么容易死。”
话音落下,她纵身一跃,重新跳上擂台。
双脚落在焦黑的深坑边缘时,她身体又晃了晃,但很快站稳。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,肩头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,皮肉翻卷,鲜血淋漓,但她站得笔直。
像一杆枪。
像一把剑。
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。
“金羽。”夜琉璃开口,声音在万妖台上回荡,“你不是要战吗?”
金羽盯着她,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他看到了夜琉璃肩头的伤口,看到了她苍白的脸色,看到了她微微颤抖的左臂。这种状态,别说战斗,能站着已经是奇迹。
但——
“你会死。”金羽说,声音低沉。
“也许。”夜琉璃笑了,笑容妖艳而疯狂,“但死之前,我会拉你垫背。”
金羽沉默。
他身后的羽翼缓缓展开,新生的羽毛虽然短小,却散发着锋锐的金光。金光流转间,空气中的金系灵力开始躁动,像无数细小的刀刃在飞舞,切割着周围的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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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如此……”
金羽深吸一口气,双手在胸前结印。
印诀成型的瞬间,他周身金光大盛!
那不是普通的金光——金光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,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古老而霸道的气息。符文成型后,迅速融入他的羽翼,融入他的身体,融入他每一寸肌肤。
“金鹏真身,第二重!”
金羽低吼,声音里带着痛苦,也带着决绝。
随着真身催动,他背后的羽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。新的羽毛从皮肉中钻出,比之前更长、更锋利,羽毛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光泽,轻轻一振,就在空中划出细密的金色轨迹。
但代价也很明显。
金羽的脸色开始发白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。显然,强行催动真身第二重,对他的负担极大。
“他在拼命。”白浅浅低声说,“金鹏真身每提升一重,对肉身的负担就翻一倍。以他现在的状态,最多坚持一炷香。”
林尘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鹏长老阵营的高台,锁定那个斗篷身影。
因为就在金羽催动真身的瞬间,他感觉到,那道阴冷粘稠的气息,又动了。
这一次,不是增幅秘法。
是攻击。
一道无形无质的丝线,从斗篷身影的袖中射出,悄无声息地穿过空气,穿过擂台边缘的防护结界,射向夜琉璃的后心。
速度极快。
轨迹诡异。
如果不是林尘的混沌体对负面能量有着天然的敏感,如果不是他一直在警惕,根本察觉不到。
“找死!”
林尘眼中寒光一闪,右手食指屈起,指尖一点混沌星芒凝聚。
星芒只有米粒大小,却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气息。成型瞬间,林尘屈指一弹——
“咻!”
星芒破空而出,后发先至,精准地撞上那道无形丝线。